没再多说,低头继续拨算盘。
劈里啪啦的声音重新响起。
项羽听着那声音,心里的寒意更重。
---
【迎熹楼?鸿门宴】
郭楚来到赵府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站在书房里,把迎熹楼的事说了一遍——项羽来了,住下了,说要等东主愿见。
沐曦听完,笑了。
她转头看向嬴政:「我也有段时间没去迎熹楼做菜了。」
嬴政抬眼。
沐曦笑得眼睛弯弯的:「明天晚上,我去一趟?」
嬴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:「为了那小儿?」
沐曦眨眨眼:「不是。是为了夫君。」
嬴政看着她。
沐曦继续说:「这菜,可是『鸿门宴』——好吃,但让项羽吃得胆战心惊。」
嬴政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唇角却微微勾起:
「你安排罢。别累着。」
沐曦在他脸上亲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嬴政坐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,笑意还掛在嘴角,没来得及收回去。
---
隔天下午,迎熹楼炸了。
胖员外刚进门,就看见小桃从后厨探出头来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转身,对满大堂的人喊:
「小桃姑娘来了!今晚东主夫人要做私房菜!」
一瞬间,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走。
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的客人,默默坐了回去。刚进门的客人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原本只点了壶茶的,又加了一盘花生米,准备慢慢等。
项羽坐在二楼角落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皱了皱眉。
这些人……疯了吗?
不就一个商人家的夫人做个菜,值得这样?
他没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反正他不急。他有的是时间等。
---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大堂里的人没有少,反而越来越多。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乾脆靠在墙边。没人说话,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同一个方向飘——后厨。
项羽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。
然后,一股香气飘了出来。
不是普通的菜香。
是那种……从来没闻过的味道。
香气从后厨飘出来,穿过大堂,鑽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。有人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。有人不自觉地嚥了口唾沫。有人乾脆站了起来,往后厨的方向探头。
项羽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这味道……
他形容不出来。只知道那股香气里有鱼的鲜,有油的香,还有一些他说不出来的东西。化成了味道,飘进他的鼻子里。
他忽然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不走了。
---
「我要向东主请菜!」
胖员外第一个站起来,衝到柜檯前。
郭楚坐在那里,没有表情,手指停在算盘上。
「今天只有一道菜。两口量。」
「我出五十半两!」
「六十!」
「七十!」
「一百!」
数字越喊越高。
项羽坐在二楼,看着下面那堆人,觉得有点荒谬。
不就是个菜吗?
然后他听见郭楚的声音:
「一人份」
大堂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——
「两百!」
「两百五!」
「叁百!」
数字又炸了。
项羽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想起那个二掌柜捏爆算盘的手,想起那个伙计单手折断算盘的样子,想起那个从头到尾没露面的东主。
然后他想起那股香气。
他站起身。
数字越喊越高,他却一点也不急。
他闻到了那股香味。
香。
真他妈香。
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
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?
道歉。
让赵家消气。
让项家军能买到粮。
吃什么、好不好吃,根本不重要。
就算这菜难吃得像屎,他也得竞标。
而且得标。
必须得标。
他不在乎这一口值多少钱。他在乎的是——要让赵家的人看见他的诚意。
让他们知道:我项羽,是真心来道歉的。
「五百!」
大堂安静了。
所有人回头,看向二楼那个年轻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