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站在那里,神色不变。
胖员外张了张嘴。
「六百。」
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项羽看过去——一个他没见过的商人,穿着锦衣,表情淡淡的。
项羽收回目光,语气淡然:
「一千。」
全场死寂。
没人再加价。
郭楚抬眼,看了项羽一眼,然后低下头,继续拨算盘。
「两口,稍后送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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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一个小碟子被送到项羽面前。
碟子里,是一小块鱼。
金黄的鱼皮微微焦脆,鱼肉雪白,冒着热气。旁边摆着一小撮盐,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叶子。
项羽盯着那块鱼,看了叁秒。
然后他拿起筷子,夹起来,送进嘴里。
鱼皮在齿间裂开——「咔」的一声轻响。
然后是鱼肉。
嫩。
鲜。
脆。
甜。
还有一股他说不出来的香味,像是鱼本身的鲜被放大了十倍,在嘴里炸开。
项羽闭上眼。
他这辈子吃过很多鱼。
生的、熟的、烤的、煮的。
但他从没吃过这样的鱼。
那股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,一直暖到胃里,然后从胃里往上涌,涌到四肢,涌到脑子里。
他睁开眼。
第二口已经没了。
项羽坐在原地,看着那个空碟子被拿走,什么也没说。
他赢了竞标。
他表现了诚意。
但他没想到,这诚意的代价,不只是那一千半两。
还有他这辈子没吃过的两口鱼。
然后他轻声说了一个字。
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「值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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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羽吃完那两口鱼,坐在原位,很久没有动。
碟子被收走了。那股香气还留在嘴里,像是赖着不走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柜檯的方向。
郭楚还坐在那里,手指拨着算盘,劈里啪啦响。
项羽想了想,站起身,往柜檯走去。
郭楚抬眼看他。
项羽把那锭银子轻轻放在柜上,往楼上雅阁的方向示意了一下:
「烦请通传一声,项羽求见赵大东主。」
郭楚低头看了一眼那锭银子,没接。
「随我来」。
然后他站起身,往雅阁方向走去。
项羽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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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楚在雅阁门外停住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伙计探出头来,看了项羽一眼,侧身让开。
项羽深吸一口气,跨进门槛。
雅阁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。
窗边坐着一个人。
玄影镖局的镖头。
项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——
坐姿笔挺,脸色如常,呼吸平稳。
不像受过重伤的人。
项羽的心沉了沉。
他收回目光,看向雅阁深处。
那里垂着一扇竹帘。帘后隐约可见叁个人影,俩坐一立,看不清面容。
项羽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「项羽,拜见赵大东主。」
帘后没有回应。
项羽继续说,声音沉稳:
「项某不知轻重,前冒犯东主,打伤了贵府镖头。今日特来请罪。」
他顿了顿:
「东主若有责备,项某愿受。若镖头想讨回那一枪——」
他看向窗边的玄镜:
「项某也接着。」
玄镜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茶沫,抿了一口。
放下茶盏时,他才开口,语气平平的:
「行走江湖,刀剑无眼,无须掛怀。一切以东主为主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项羽身上,不带一丝情绪:
「至于那一枪——足下不必费心。」
项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项羽听着他的声音——中气十足。
没有一丝虚弱。
练家子都知道,挨他一枪,就算不死也是重伤。没有半年,根本别想下床。
这个人……
项羽敛下目光,沉声道:
「项家军愿在未来乱世中,力保赵家產业,分毫不损。项某亦承诺,此生永不犯燕。」
帘后沉默了一息。
片刻后,一个人影从帘后走出来。
小桃。
她站在帘前,看着项羽,眼眶微微泛红——但语气比平时硬了几分:
「夫人的话,由奴婢代传。」
项羽点头。
小桃

